莆田,我想回家過年 ----陳紅姐
来源:
环球周报
日期:2026-02-06 15:19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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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于:福建侨报
臘月的鷺島,冷風繞肩,我坐在筼筜湖邊冰冷的石條上縮起脖子刷著視頻號,海風攜著寒意掠過鬢角,卻抵不過螢幕裏驟然漫出的溫熱。
一條《莆田晚報》的視頻,猝不及防撞進眼底,莆田市委書記付朝陽的話語,字字懇切,句句入心:“每一個遊子都是家鄉最深情的牽掛,每一條回家的路都充滿溫情和希望。只要天下莆田人歸心,必將形成‘我們都是莆田人’的鏗鏘和聲,愛的迴響必將激蕩莆陽大地。”
我反復聽了一遍又一遍,那些字句像兒時母親煮的溫湯,一點點揉醒心底的惦念。一股暖流從心底翻湧而上,漫過胸腔,將周身的寒涼一點點驅散。

鷺島的湖光再柔,終究抵不過故鄉莆陽的親情與牽掛,這一刻,心底只有一個聲音清晰地響起:莆田,我想回家過年。
記得第一次離開莆田,是 1995 年,上世紀的那個冬天。我帶著兒子即將去浙江舟山隨軍,母親已過七旬。第二天,我和兒子搭鄰居的車去長樂飛機場,母親把她買的米糕、麥芽糖、橄欖一股腦塞進行李包,差點就過了重。到了部隊後,莆田帶來的吃食很快見了底,想家的情緒,也跟著悄悄翻湧上來。隨軍頭幾年,我和兒子每年春節都盼著回莆田,可家屬隨軍後,軍人的年休假,想趕在春節批下來格外不易。何況那時從浙江乘大巴回莆田,走的都是山路。記得有次去部隊探親返程,在福清宏路出了車禍,我的尾骨受了傷。往後的春節,便只能兩地相隔,我也再不敢輕易往部隊趕,怕了那一路的顛簸與意外。
在舟山部隊度過第五個春節後,我們終於能回莆田過年了。那年,是跨世紀的新年。從定海汽車站坐上回莆田的大巴,車剛開到福清,心底的激動就按捺不住了,尤其是看到公路旁那兩個熟悉的“莆田” 字,終於懂了什麼是歸心似箭。弟弟把我們從涵江汽車站接回家,兒子一進門就歡喜地撲到灶台邊,看著外婆做的紅團和各式動物印糕,手都來不及擦幹,左手攥一個紅團,右手捏一塊印糕,嘴巴忙得不停歇。

臘月二十九,母親拉著我說:“過年要早點帶兒子回婆家,正月初一再回來玩。” 我皺著眉說,十幾公里的路,沒有直通車,回去不便。母親卻執意強調:“你出嫁了,就得回婆家過年,不然該讓鄰居笑話了。”
到了婆家,公公婆婆見到長到齊肩的孫兒,高興得合不攏嘴。婆婆更是變著花樣招待我們,一會兒遞來麥芽糖,一會兒煮上土蟲凍,轉眼又端出小姑給她做壽的媽祖面,熬了一鍋噴香的熗粉。那幾天,肚子被塞得滿滿當當,玩笑說,都快成了 “食品公司” 了。
一轉眼,到了 2005 年的春節,母親已是八十高齡的老人。年老體弱的她,見我們回來過年,總在我跟前輕聲問:“這次回來要住多久,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婆家過年了?” 兒子早已長過母親,蹲下身對她說:“外婆,我們陪你住幾天再回去。” 母親聽了,高興得像個孩子,拎起菜籃就要上街買菜。弟弟忙勸她,說家裏人會去采買,讓她別操心,可母親偏要去,還念叨著,要買外孫最愛吃的麥芽糖、印糕和西天尾燕皮扁食。看著母親佝僂的背影,我多想念那個曾在灶台前忙碌的、挺直腰杆的她。
秋去冬來,又是臘月初十了。那個年年站在村口,盼著我回莆田過年的母親,再也不用翹首眺望了,她已和父親團圓而去。

歲歲年年的紅團和印糕,依舊會在大年除夕拜過祖宗後擺上桌,我們多想回莆田,再嘗一口熟悉的滋味,不知娘家人,是否還會為我們留上幾個?
莆田,我好想回家,回那個有母親的溫度、有年俗的香甜、有血脈的牽掛的故鄉,過一個熱熱鬧鬧的年。
責任編輯 莫家富